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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金融发展报告（2005）》：推进中国金融改革的主旨仍是自主与稳健

　　5月13日，社科院金融研究所《中国金融发展报告（2005）》（以下简称《报告》）发布会，因央行周小川行长的到会而令人关注。面对近期海内外又一波关于人民币即将升值的鼓噪声，周小川明确否认了5月18日人民币升值的传言。他当时笑言，“外国人说的也能当真？”中国作为一个大国，汇率改革的出发点主要是内部的动力和压力，而外部压力并不是考虑的最重要因素。周小川认为，“关键是制定我们自己改革的逻辑，改革的出发点，改革的目标和改革的顺序”。不久前，央行副行长吴晓灵亦表示，“中国汇率制度改革不会屈服于美国的压力”。两位中国央行最高官员对汇率改革的最新表态，表明中国推进汇率改革的基调仍然是自主、稳健。社科院金融研究所所长李扬在就《报告》进行点评时也指出，“中国的汇率制度肯定要改革，其重点是完善形成机制，而转变机制的基础是国内的需求”。

　　《报告》对中国金融改革与发展、货币政策、金融市场、房地产市场及房地产金融、金融监管和保险业等领域的热点问题提供了系统、全面、连续的分析，形成了一个符合国际规范的分析框架。

　　直面利率、汇率难题

　　对于利率改革，李扬认为，把利率和价格捆绑在一起的观点不正确。利率政策不能惟以物价走势作为参照体系。利率的调整需要考虑宏观经济运行的整体情况，这是由中国复杂的利率体系特征决定的。他表示，中国利率体系的一个显著特征是“双轨制”。既有严格管制的利率，如居民和企业的人民币存款、美元小额存款；也有正在市场化的利率，如银行贷款利率、企业债的发行利率；还有已经市场化的利率，包括人民币协议存款利率、美元为主的外币贷款利率，除企业债发行利率以外的金融市场利率等。

　　在“双轨制”的情况下，利率传导机制是不顺畅的，货币当局的利率调整通常很难产生覆盖全部金融交易的效果。李扬认为，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途径是加快利率市场化改革的步伐，尽早结束“双轨制”。首先，应变革利率形成的基础。利率的水平、风险结构和期限结构应由资金供求在竞争中形成。其次，寻找“基准”利率。在利率体系中必然有一种或几种利率对于利率体系变动产生决定性影响。第三，应建立市场化的调控机制。货币当局拥有足够的市场化手段，通过其自身在公开市场上的资产交易活动去影响基准利率的走势。

　　5月18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将推出银行间外币买卖业务，此举将为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将来人民币逐步走向完全可兑换提供试验平台和决策依据，被视为汇率改革技术面的准备之一。然而，海外有些人士却认为，那一天会出现炒家梦寐以求的人民币升值。对此，李扬这位熟谙中国金融政策的专家认为，目前人民币汇率改革的技术条件已逐渐完备，但制度条件还不完备。同时，海外炒作人民币升值的气氛依然浓烈，中国要进行汇率改革也会等到炒风过去之后。温家宝总理今年3月也曾表示，人民币汇率改革何时出台可能“出其不意”。“‘出其不意’的意思就是在大家都不太关心的时候，改革才会推出，”李扬说。为此，人民币汇率改革的关键是汇率形成机制，而不是汇率水平。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李扬提出主要应包括六个方面：放宽资本项目管制，改变强制结售汇制度，使外汇供应市场化，放松资本项目管制，充分显示对外汇的需求；实现利率市场化，货币当局获得市场化的调控手段，居民在摆布金融资产时获得市场化的环境；加速国有商业银行改革，强固人民币的价格基础；深化金融市场改革，提供有弹性的市场条件；建立有效的外汇市场，建立有效防范汇率风险的手段和机制；完善金融监管框架，建立市场化的监管理念和监管手段，并培育较熟练的干预市场的能力。

　　把脉中国金融业的发展轨迹

　　《报告》对过去一年中国金融业各主要领域的发展状况进行了系统、全面的描述，对主要金融事件进行评论，并对我国金融业的未来发展提出可供决策层参考的政策建议。

　　补充资本金将成为中国银行业发展的重大难题

　　《报告》分析到，根据银监会的要求，2007年以后，中国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要达到8%以上。这意味着，中国银行业每年需要补充2000多亿元的资本金。根据目前的发展趋势，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有望通过国家财政或外汇储备注资等方式解决资本金的缺口问题。

　　但除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之外，其他银行的资本金补充问题不可能由国家解决。

　　从总体上来说，银行补充资本金的渠道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利润留成，依靠自身的积累；二是通过资本市场发行股票或债券融资来补充资本金；三是私募扩股，通过引进战略投资者或原有股东增加投资来达到增加资本金的目的。《报告》指出，对于中国银行业来说，上述三条途径都存在现实的障碍。

　　第一，由于盈利水平的限制，中国商业银行依靠自身积累补充资本金的能力有限。最近10年来，美国主要商业银行的资产收盗率可以达到1%左右，而中国上市银行的资产收益率平均只有0.35%，相当于美国的1/3，无法通过自身积累的方式补充资本金。第二，资本市场的融资有限。每年银行要弥补的资本金缺口约2000亿元，对于中国资本市场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1991～2004年，股票市场累计筹集资金11641.02亿元。可见，股票市场很难承担为银行补充资本金的重任。第三，从股东的增资动力看，他们普遍缺乏积极性。当前，中国银行业的资本回报率较低，但中国的民间资本对进入银行业有较大的兴趣，原因在于社会资金短缺，这些资本希望通过成为银行的股东而取得融资的方便，或出于其他关联交易的需要。随着银行公司治理结构以及监管制度的完善，这部分股东可能会退出。另外，随着股东投资意识的增强，当期资本回报率对银行的资本约束越来越明显，股东不仅需要银行为它们提供更多的当期利润回报，而且为了不让自己的股份稀释，在自身实力有限的情况下，老股东往往不愿意银行增资扩股。

　　《报告》认为，通过国际资本市场来补充中国银行业的资本金可以成为途径之一，但是难以成为主要途径。关键是要尽快完善中国资本市场的功能。

　　制约国内股票市场发展的症结

　　目前，国内大量企业到海外上市或国内机构的资金到海外投资，其根本原因是国内资本市场自身的缺陷所致。国内股票市场近几年的持续低迷，不仅在于市场基础性制度缺失，在于上市公司质量不好，还在于国内市场的投资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目前国内股票市场的基金公司总市值4000亿元，加上QFII的推出，目前国内股市整个投资理念、投资方式、投资者结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面对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的投资者结构，市场投资主体的机构化，国内股市有相应的调整吗？产生了这些机构投资者新的获利模式吗？尽管近几年来，机构投资者在为争取其利益方面推动政府出台了不少有利于其发展的规则，但新的盈利模式没有出现。让新的投资者仍然在传统的市场中运作，这个市场怎么发展。因此，《报告》提出，对国内股票市场而言，只有加快质量差的公司尽早退市和让更多的高盈利能力的公司上市，才是国内股票市场发展的根本。

　　完善中国房地产金融体系的关键

　　随着房地产业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抵押贷款将在中国金融机构的资产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比重，而对于这些严重缺乏流动性的金融资产来说，必须提供一个有效提高流动性的制度安排。《报告》认为，各类商业性金融机构应自主通过证券化的方式来解决抵押贷款流动性不足的问题；同时，应建立若干有政府背景的机构来推动这一进程。《报告》提出，建立多层次资本市场、规范房地产信托以及加快住房抵押贷款证券化是完善中国房地产金融体系的关键。对于房地产金融这个具有极大风险的金融领域，必须设定一种有效的机制和相应的制度安排。一方面，政府可以通过它来对房地产市场进行有效的间接调控，防止系统性风险；另一方面，政府可以通过它来贯彻自己诸如保证低收入者拥有体面住房以及支持落后地区房地产市场发展等的政策意图。通过这种制度安排，事实上已经建立了一个对抵押贷款证券市场以及对整个房地产市场实行间接调控的体制框架。

原载金融时报

更新日期:2005/7/13
阅读次数: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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